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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-05-10
目前,七大国有煤炭集团负债总额超过万亿,体量相当于山西省2015年的GDP,总体资产负债率达80%,山西煤炭的债务大部分在银行。“上个礼拜,基金经理打电话给我,他们非常担心。”近日,山西一家国有银行的高管任东风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其所在银行帮山西一家煤炭企业承销了债券,打电话询问的基金正是债券持有者,基金经理关心即将到期的债券能否兑现。 这是山西债券市场最紧张的时刻,2016年4月以来,据不完全统计,山西煤炭企业已连续发生两起债务违约以及三起债券暂停、取消发行事件。
煤炭市场的自然荣枯周期是“十年上坡,十年下坡”,私募基金中经丰利CEO王豫刚长期跟踪研究山西煤炭产业,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在2009-2011年的煤炭繁荣周期顶峰,山西大型煤炭集团大量整合中小矿井。再叠加2011-2013年高达13%-15%的市场实际融资利率,一些民营煤炭企业通过信托、民间信贷等方式获取资金的融资成本甚至达到20%。2014年开始,众多扩建、新建产能开始释放,再加上下游钢铁、化工、水泥普遍产能过剩开工萎缩,导致煤炭企业不断降价保量。这是煤炭企业现金流近年来急剧恶化,被迫举债维持经营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山西煤炭的整体债务情况未曾披露,但因国企负债占了大头,所以可从省属七大国有煤炭集团中窥出个大概。目前,七大国有煤炭集团仅公布了2015年前三季度的财务数据。焦煤集团、同煤集团、潞安集团、晋煤集团、阳煤集团、晋能集团、山煤集团分别负债1984.82亿、2107.06亿、1494.56亿、1694亿、1723.35亿、1728.94亿、725.24亿,负债总额超过万亿,体量相当于山西省2015年全年的GDP,总体资产负债率达80%。
60%在银行,40%是债券,山西煤炭的债务大部分仍在银行。但从去年开始,银行开始转化手中的煤炭债务,主要是帮助国有煤炭集团发行债券。债券的持有者大多是银行、保险、信托等机构投资者,基金也持有一些,像债券型基金最终将被个人投资者所持有。
“以化解优先”
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在上一轮“债转股”时,拥有了数百亿煤炭企业股权。从2012年起,信达在28家参股企业中,选取了17家规模较大的企业展开统计。结果显示,现金流难以覆盖利息,还要举借更多债务,进入“庞氏融资”(即债务人的现金流既不能覆盖本金,也不能覆盖利息,债务人只能靠出售资产或者再借新钱来履行支付承诺)的企业有13家。
随着煤炭等产能过剩行业风险蔓延,企业和银行只能携手共渡难关。截至2015年底,山西省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良贷款余额为881.65亿元,较年初增加123.62亿元,不良贷款率4.75%。山西省副省长王一新指出,信用风险已逼近警戒线。
在民营煤炭产业集中的山西省古交市,熟悉当地煤企生态的王志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古交几十家洗煤厂目前仅剩一家,还是处于半停半生产状态。 银行的信贷员现在一半时间都花在追要利息上。银行的损失,不仅是将不良资产打包卖给“坏账银行”时,打折打得很厉害。更重要的是,银行在煤炭企业的抵押物处置方面处于弱势。煤炭行业抵押的资产大多是采矿权、机器设备等,这些抵押物的市场价格在不断波动,银行无法进行预估。
分类“去产能”
2016年两会期间,全国人大代表、山西省长李小鹏在代表团开放日活动上表示,山西省就是要通过淘汰一批、延缓一批、重组一批、废除一批、核减一批等方式,坚决化解过剩产能、提升优质产能。
究竟是主动去产能还是被动去产能,在山西一直存有很大争议。主动去产能即完全按照市场规律来,被动去产能则“要承担很多东西”,尤其像并购重组,需要许多资金运作,这些资金最终要有获利。最为棘手的是,并购方要承担全部的债权债务,还要安置被并购方的员工。
山西省煤炭工业厅近日发布公告,要求全省所有煤矿在国家法定节假日和周日原则上不得安排生产,严格以276个工作日组织生产。还将减产份额逐个摊派在全省562座煤矿身上,减产量占2015年山西原煤产量9.44亿吨的25%。在化解过剩产能期间,中央财政每年支出1000亿元,主要用于煤钢企业的职工安置,帮助煤炭钢铁等行业渡过难关。许小平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山西已经获得部分财政资金。另外,省里也要配套一部分资金。
“债转股”重来?
信达手中持有的多家山西煤企股权至今未能处置变现,客观上造成了信达与煤企及地方政府的“双输”局面。上世纪末的国企“三年脱困”改革期间,大批经营困难的国企通过“关停并转”退出市场,银行也积累了巨额不良贷款。眼下被热炒的“债转股”,彼时也曾广泛运用于山西煤炭国企脱困,即把原来银行与企业间的债权债务关系,转变为资产管理公司与企业间的股权关系。
当时银行剥离的不良贷款,由1999年成立的专司不良资产处置的四大资产管理公司接手。其中,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成为处置煤炭企业不良资产的主力。它接手了山西、安徽、河北等地的煤企股权,一跃成为“中国最大的煤老板”。在山西,信达就同时持有同煤、阳煤、晋煤等煤炭集团股份,如果按照当时的谈判价格执行“债转股”,信达也将成为山西各大煤企的控股股东。
但是随着2001年中国加入WTO,开启“煤炭黄金十年”。各地“债转股”煤企以及地方政府认为信达占了便宜。为此,双方一直没能将“债转股”落地,直到2005年,获得采矿权作价补充资本金的山西煤企重新夺回“控股权”,双方这才签署协议。其中,信达持股比例最高仍然达到了40%。
然而至今,信达手中持有的多家山西煤企股权仍未能处置变现,客观上造成了信达与煤企及地方政府的“双输”局面。信达持有的是煤炭集团股权,不是上市公司股权,而煤炭集团多数负担重,盈利差,再加上制度因素,即便后来达成“债转股”协议,信达长期以来也难以获得分红收入。
2016年“两会”期间,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记者会上提出新一轮“债转股”,他表示,可以通过市场化债转股的方式来逐步降低企业的杠杆率。此轮“债转股”的对象聚焦为有潜在价值、出现暂时困难的企业,以国企为主。这类企业在银行账面上多反映为关注类贷款甚至正常类贷款,而非不良类贷款。也就是说,此轮债转股,并不支持过剩产能“僵尸企业”参与,同时财政不再兜底。
山西的煤炭国企并非没有机会。据王豫刚分析,此轮“去产能”山西各集团更应该借鉴“神华模式”。央企神华是集铁路、航运、港口、煤炭、电力、化工、冶金,以及产融结合于一身的能源集团,具备自身对冲能力。上一个煤炭低谷,正是神华大干快上的时候,神华的煤矿、电厂、铁路不断投产,技术上几乎领先两代,从而迫使其他竞争对手退出竞争。银行业人士许小平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 山西正在研究新一轮“债转股”,不过仅限于小范围讨论,还没有拿出最终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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