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04-14
2024-08-29
2024-06-20
2024-05-30
2024-05-10
山西煤改疮痍
疾风暴雨式的山西煤改,导致投资急剧扩大、产能急剧上升,各大整合主体债台高筑,在煤炭市场逆转之后进退两难。高层期望的节约资源、遏制矿难,虽有收效,但未达预期。与此同时,一轮轮“运动式执法”,让基层政府的形象雪上加霜
过往繁华总被雨打风吹去。
山西省轰轰烈烈发动煤改后不久,煤炭市场忽然进入冰河期,迄今许多煤炭品种的价格比高峰期跌去了一半左右,产煤大省危机四伏。《财经》记者在山西省的调研显示,“煤改后遗症”正在凸显,使各大煤企雪上加霜。
在临汾,兼并重组完成后的煤企间出现大量三角债;在吕梁,为煤改投入巨资的煤企出现资金链断裂;在太原古交,央企陷入并购后的泥沼;在山西各地,由于利益分配难以均衡,村矿矛盾风起云涌
2013年8月,山西省政府紧急出台煤炭“救市20条”,其中包括暂停征收部分税费,着力解决煤炭企业金融信贷问题等多项措施。“救市20条”为此特别强调,要“进一步深入研究重组整合遗留问题”。
回看2008年秋,以遏制矿难为由头,省长一声令下,“政府推进,国企主导,限期关闭,强行整合”,国进民退的山西煤改轰然启动(参见本刊2010年第四期封面文章“沉重的煤改”)。转眼五年过去,彼时山西省设计的煤炭产业“5+2”格局,已经梦想成真。同煤集团、焦煤集团、潞安集团、阳煤集团、晋煤集团这五大山西煤炭集团,加上山西煤销集团、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,“5+2”在数年间纵横捭阖,迅速壮大。其麾下的各个整合煤矿,均进行了大规模机械化改造,山西彻底告别小煤窑,进入“大矿时代”。
山西省煤炭厅厅长吴永平曾对外界表示,煤改之后,全省煤炭产量增加,事故率明显降低,提高了技术化和机械化水平,退出的民间资本也在山西省政府的引导下,流向了高速公路建设、文化产业和新兴产业等领域。
但对这一结论,各方争议颇多。作为山西主要产业,煤炭交织着各级政府、国有煤企、私营煤矿主、矿区百姓等多方面的复杂利益。急风暴雨式的山西煤改,在提升煤矿生产率和安全性之后,亟待解决接下来的深层次矛盾。这些矛盾曾被持续坚挺的煤价掩盖,但当煤炭市场行情掉头向下时,诸多后遗症开始集中发作。
矿难国有化
山西煤改的整合主体是地方国企(后又引入了中央国企),但因为整合主体企业资金短缺,山西诸多新煤矿采取了股份制,吸收大批原矿主参股,于是出现了大批“边建设、边生产”,或在技改区域组织生产的现象。
2012年夏,山西省煤监局忻州煤监站曾对忻州地方国企神达集团的15座矿井和同煤集团兼并的7座矿井股比结构进行了调查,发现22座新矿井中,国有独资的只有1座。随后,煤监局加大了对这些股份制煤矿的监管力度。
今年国庆长假前的9月28日,山西焦煤集团麾下的整合基建矿井发生煤矿发生透水事故,搜救持续了十天,10人遇难。该矿井正是国有控股,其中山西焦煤占比51%,民营企业山西金晖集团占比49%。
紧接着的9月30日,江西省煤炭集团曲江煤矿又发生煤与瓦斯突出,11人遇难。两起矿难,迫使国务院办公厅在10月2日发出了《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意见》,称“到2015年底全国关闭2000处以上小煤矿”。
自10月10日起,山西叫停了所有建设矿井(包括新建、兼并重组整合、持证改造等各类在建矿井),进行全覆盖安全大整顿。
煤改后的山西,矿难已无法归咎于小煤窑,一个冰冷的现实正在呈现:国有大矿,日益成为非法违法生产的主体。
扫一扫关注